有关出国留学游学、旅行、观光的来信已经积存好多封了，看青年朋友满怀梦想的来信，心中总是很震动。虽然来信的内容形形色色，归纳起来，结论却只有一个，就是问号、问号又是问号。哎，真好。在这儿，我想讲一个故事，作为这一切有关出国问题的总答。有一年我在巴黎，向一位能向讲英语的法国人问路：“请问，由这儿走路到蒙马特区要多久？”那个法国人说：“那你就走呀。”我又问：“请问，由这儿走到圣心大教堂要多久？”那人又说：“那你走呀。”我再三地问他，得到的回答都一样令人费解。于是我叹了口气，看他一眼，转身大步走了。没等我走完五步，我听见有声音在喊：“喂，回来回来。”我呆住了，盯住那人看。这时那个法国人说了：“好啊，以你这种走路的速度，从这儿到蒙马特需要一小时三十分左右。”为了证实这位指路人的话，我那天的步子，就保持着大步走的速度，结果，费了两个小时又二分。主要原因出在，我花了五六次的停顿，用来看地图，每次十分钟。亲爱的青年朋友，我们的能力不相同，在国外遇见的困难也不会相同。我们的性格不同，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会相同。我们的目的不相同，怀抱不相同，对于经历的创造、取舍也都不可能相同。因此在实践的过程中，我的任何建议不见得对你有益处。人在外邦走路，“胆大心细”是必备的条件。将那逆旅当做顺境，将那五分苦比做七分乐，将那七分苦比做五分苦的减法，还赚了二分不苦。就算初到国外，什么都不能适应，我的秘诀就是拿“死”字来当后门，大不了还有一死，怕什么。这么一来，不但死不了，反而活得不亦乐乎。生命的乐趣是靠自己去创造的，小小挫折正是柳暗花明的最好解释，实在不必担心自己承受不了。我的看法是：近年来我认识的那群出国的青年朋友，最大的损失就是钱带的太充足，反而失去了许多化腐朽为神奇的金钱动作经验。
